这里是建筑档案记录现场

我是建筑记录人刘可可

【记录对象】：

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总建筑师

曹晓昕

发现材料，研究材料，再寻找其最适合的存在形式

我们都特别愿意去谈论原创，那么原创到底是什么？说到原创，我们不得不提到技术，在接触到很多项目之后也慢慢有了认知，我认为创意是对技术与工艺的理解，因为问我有做一些产品设计，有一些产品设计师的朋友，包括服装设计师，发现他们百分之七十至百分之八十的时间，不像建筑师们研究建筑理论、研究那些所谓的范式、样式。他们更重要的是发现材料，通过对材料的研究，去寻找此种材料可以完成什么样的形式，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。因此我认为，这个世界上有两类建筑师，一类建筑师是在自己去产生用脑子幻想中产生的形式，然后再去寻找材料完成它，这或许是大多数建筑师最喜欢用的方式，从纸面设计的完成到真正的建造设计。但还有另外一种建筑师，可以发现材料本身一些能量，然后通过发现本能的形式再将形式表现出来，也可理解为，先有建造，把物质本身的某些奥秘进行探寻，再通过设计呈现出来。

人的身体是一个三维的表面，而衣服则是用二维的外层包裹三维的身体，并且是非平面展开的平面，但人的皮肤是不能展开的，就像一个球面是不能展成平面的。因此当材料包裹在身体上时，身体之间会产生一些空间，包括材料的垂感、面料的大小等等，甚至于花纹的尺度。这其中的任何一个问题都可以转化成和建筑相关的问题，后来发现衣服开褶都是平的，因为它要垂下去，但仿皮衣服不会有褶，但特点是有一点硬，我认为这个硬度很合适，虽然人们不愿意开发这些材料，但我会仔细的讲这个材料的使用方法，这就是我日常中的工作状态。

研究材料与工艺不是异想天开做的事，在以前的时代建筑师的培训学校里面都没有建筑专业，进去后会对材料和工艺进行认知，然后再反过来做设计。如果不是二战的一个历史巧合，还有当时整个欧洲对于极左思想的排斥，也许这样一个前卫性，并具有极左翼学校流传下来，可能会使我们整个建筑的教育格局产生不同的影响。材料是有意思的，它一直影响着我们的建筑发展和工艺发展。

真正的设计始于工地

工艺一直在支撑建筑的发展，过去我们一直认为明清之后的建筑都倒退了，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佛光寺，佛光寺里有一部分，整块木头被均匀的裂开了三条缝，每条缝的距离在12至15公分左右，这意味着可能木头做大了之后可能会开裂，但是我们工匠在为了追求后面木构的永恒性的时候，人为的把结构降小了，所以建筑的发展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这是我所疑惑的。

我们往往是从社会上研究，但是很少从建筑上给出一个诊断，包括古建的发展。在明清时代，很多人就认为木结构在退化。像古建筑中的斗拱，多数人认为是装饰，其实不然。在太和殿中的斗拱，每一个拱12公分左右，缩小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，而这这往往就是一个工艺来达成的。

在现代有种新材料，叫竹钢。刚开始尝试用他做家具，当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做，我又一个习惯，每当接触一个新型材料的时候，我先不画图，先去工地去观察这个材料。当我到了现场发现它的生产车间，在车间外面堆了一堆残料，我说这是干什么的，他们说有时间还要再回炉，价值布告的就废弃了。我就用这些材料做了个东西，可以看到这是废料做完之后，然后平成5×5的小方块，然后用树脂胶合成了一个形式。这实际上就是材料本身的工艺或者说生产工艺导致的形状，我觉得这是工艺给我们的形式，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。

我觉得我自己有三个阶段：1.下意识阶段。2.被动阶段。3.主动阶段。现在我来主动的研究材料，强迫自己花很多时间在材料上和材料的学习上。

比如在我差不多17年前完成的最早的一个项目，当时对这个工艺非常感兴趣，可以看到这个砖是横条文的。它就是用一种陶土，进了窑进行打磨，然后变毛，一种先变毛之后去烧。你发现从这个方向看砖是一样的，但是侧面去看发现这个砖的颜色是不一样的。还有之前在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次用U型玻璃和混凝土完成的项目，最有意思的项目当中用的铬构，当时厂家拿着铬构四处宣传，后来我觉得这个好像不太符合，后面的材料其实我就不断的在申请自我的专利保护，于是在检查内部用了黄色混凝土，还有的玻璃砖嵌在混凝土板上。

对于建筑师来说，最当家的材料就是混凝土

五年前，我给自己提出了一个问题，为什么不能像服装设计师、工业设计师一样工作，为什么不把大量的时间花在材料工艺上。我们做了这么多的材料，建筑师最当家的材料就是混凝土。我们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去研究这件事，就像服装设计师如果不研究面料，我觉得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那么对于建筑师是不是也可以这么说呢？我也行过万里路看过很多房子。后来有机会，我开了一门关于混凝土设计实践课，学生画完以后要自己用混凝土做出来。学生要做的时候就会想怎么做出来，这个事就是你不用催促他怎么盖，你让它两周之内完成的问题全是工艺问题、造价问题，因为可以提供一部分经费，但是大部分都是由自己花费来做，这样对于一个建筑师的培养非常有意思。而且我一直提倡做的过程中，用手来发现材料的特征特质，然后再设计表达出来。这像匠人，带着围裙的时候，我觉得他像一个开始学建筑的人了。这是学生的作业，它像一个弧石一样的房子，其实就是混凝土。包括这个凳子，它就是用石膏固定了一个柔性的材料，然后给浇出来的。还有干脆就不用模板，因为混凝土不是一个古老的材料，或者说混凝土也是一个古老的材料，也可以变成非常现代的材料，它差不多有150多种添加剂，我给学生传授了7、8种添加剂的办法来完成混凝土。这个像速凝剂的办法来做混凝土。

无材料不创新

我现在有一个项目也是无模板的，用的是沙网喷浆的办法，是对混凝土对力学的认知，包括添加色浆的混凝土。材料是非常有魅力的，如果是新的材料依然会有创新，例如用油画颜料去画中国画，它的橄榄绿都有覆盖的效果，它的水彩也不一样，它和国画宣纸晕染的办法也不一样，它有另外一种天然之感。其实你就不同的材料特性去表达的时候，它已经开始创新了，所以我说无材料不创新这件事用在这个画上特别合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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