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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筑档案 · 2026-03-14 15:23:07


以对话交流思想,以对话生成新知,助力迈向人文主义城市的新探索、新实践。
3月1日,由建筑档案与TAOTAO TALK联合出品的《迈向人文主义城市?》系列第三季第一期在深圳市美术学校圆满举行。
本期活动由坊城设计创始合伙人陈泽涛主持,特邀源计划建筑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何健翔担任主讲人,并邀请深圳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院长范悦,广州土人景观设计首席设计师庞伟,朱涛建筑工作室主持建筑师朱涛,南沙原创创始人主持建筑师刘珩,Link-Arc建筑事务所创始人主持建筑师陆轶辰作为对谈嘉宾,共同开展深度对话。
本栏目由New Tech Wood 美新超越木独家赞助。
活动伊始,栏目主持人陈泽涛介绍了TAOTAO TALK第三季《迈向人文主义城市?》的全新形式:主讲嘉宾带领参观环节结束后,建筑师进行脱稿演讲十五分钟,将参观途中的零散信息整合为完备的知识框架,同时完整讲述项目背后的故事。
本次,我们特邀何健翔老师作为嘉宾。他在“新校园行动”中完成了备受瞩目的三部曲,分别是红岭实验小学、红岭艺体高中,以及我们今天即将参观的这所深圳市美术学校。他创立的源计划建筑事务所,曾两度获得亚洲建筑师协会建筑设计金奖。深圳市美术学校,近期也刚刚登上《建筑学报》封面。
此项目开创性地将300米球场抬升至屋顶,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。今天,现场也来了多家事务所的主持建筑师,相信大家都非常期待实地探访。接下来,让我们将话筒交给何健翔老师,请他来为我们深度解读这座特色校园。
何健翔带领众人实地参观深圳市美术学校,于校园中自由漫步、开放交流,并以《人文城市,先从“反叛”校园开始?》为题,讲述他用革新手法“反叛”传统校园建造范式的来龙去脉——在高楼林立的“超级都市”深圳,学校建筑应超越校园内部功能,在面积、造价等诸多条件的限制下激活公共生活和社区认同,成为承载记忆和公共生活的“城市锚点”。

随后是嘉宾对谈和观众提问环节。陈泽涛对何健翔的设计经历作了整体性的介绍,并逐一邀请各位嘉宾分享见解。嘉宾们就深圳市美术学校的建造策略展开深度讨论,不同的思想观点交织、碰撞,让我们对建筑设计生发出新的认识。以下为本次活动的扼要实录,让我们一同回顾。

走进
深圳市美术学校

深圳市美术学校坐落于约10700平方米的仪器厂旧址,背接山体,紧靠城市干道。面对深圳罗山区的高城市密度和周边环境的空间挤压,其以超高容积率的设计方法“反叛”传统校园建造范式,可谓校园建筑革故鼎新之作。
为解决场地面积狭小、各类功能区域无法伸展的问题,项目转而从立体的剖面关系出发,围绕理性的度量式布局,采用9米×9米、9米×4.5米的标准化网格丈量空间,形成规整对称的“王”字型布局,完美适配教室、楼梯间和通道的尺度,实现了有限空间的最大化利用。操场的设置更进一步打破常规,从地面抬升至屋顶,在将跑道长度放大到300米的同时,为底层释放出充裕的活动空间。
项目兼顾结构巧思与成本管控,整体采用混凝土与钢结构穿插布局,并以钢骨混凝土细柱进行结构转换,依托筒体承负侧向力,既保障结构稳固,又让底层空间更加通透流动。立面选用定制绿色陶棍,搭配不加修饰的素混凝土表皮,营造出简约大气的空间质感。其粗拙质朴的格调,并未刻意迎合美术院校的定位,却与艺术教育内核高度契合。最终,项目每平方米造价不到6500元,以远低于同类建筑的造价实现了高品质建造。


在建筑下的底层空间,还预留了种植场地、户外展廊,学生们以校园建筑为灵感进行绘画创作,实现建筑与美学教育的双向赋能。“反叛”传统建造范式的背后,是对理性和人文精神的深刻认识,充分发挥想象力,打造兼顾实用性、艺术性和公共性的空间。深圳市美术学校不只是一座学校,它更是学生们在密集的钢筋混凝土丛林中探索自由之境的空间背景,以及让校园与城市连为一体的开放之桥。



主讲人演讲

何健翔

在我们这代人小时候,城市是一种“共同体”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长期保持稳定,邻里联系紧密。那时候,我和其他小孩子在各家的房顶、露台串联玩耍,在没有过多规矩约束的宽松环境下成长起来,这对我日后的建筑设计有很大影响。
后来我到比利时留学,那是我第一次去老家江门和广州之外的地方。欧洲和我所熟知的世界是如此不同,但在不经意间,我又发现了二者的一些关联。珠三角拥有繁密的水系,而荷兰和比利时则是低地,人们通过人工干预的方式获得了大量农业和居住用地。在那里,我看到了“地方性”的回响,它带来了文化的存续和积淀。然而,在我们的城市化发展中,这种地方性正逐渐被削弱。
在深圳,我们已经几乎完全体验不到地方性。它并不是“无地方”,这里依旧有很多情感的、非物质性的纽带,但它们在城市的物质空间中显得十分无力。在以深圳为代表的中国现代城市里,建筑设计过度依赖技术和计算,城市变成了地块容积率、投资回报率等计算模式下的物态反应,人和地方的关系反而被割裂了。
城市不只是“数字量化的效率汇总”,它还包含地理环境、风土人情、历史记忆等诸多要素。当然,这些要素中也融合了个体对城市的想象。我希望将这一切融合起来,转换成一种可操作的设计方法。它不会造就封闭的、完全闭环的空间体验,而是始终保留开放性,持续影响项目周边的城市空间。
这就是深圳市美术学校背后的设计理念——正如阿尔多·罗西所说,那些建自古罗马的建筑经历沧桑岁月,虽然功能被不断置换,但其格局和形态依然会对城市空间产生稳定的影响。我希望深圳市美术学校不只是作为一座学校,更是作为一个公共空间,去生成深圳生活的肌理和纪念性。它将我们从数值计算中解放出来,重新赋予我们同城市空间互动的自由。
嘉宾对谈

庞伟
类似库哈斯说过的意思,建筑的地方性这件事其实已经消失或正在加速消失,我们实际上处于高度无差异化的城市和几乎同质的节奏和物料之中,我们往往只能凭借大量冰冷材料(包括我们自身)去创造文化和情感的温度,这中间是否存在通往真实体验的通道?抑或这只是一个悖论?在深圳市美术学校,我看到了回答这一问题的积极可能。
今天的建筑设计最大的问题不是不专业,反而是许多行内人士只知道专业,对专业之外的世界置若罔闻,一脸茫然,这最终让建筑愈发物理而不人文,导致相关人群想象力、生命力的丧失,其根源我不好说,源远流长。
说回深圳市美术学校,非常好,有很多令人欣喜的大小空间,令人有卡尔维诺式的文学延展。那些盘旋丰富的廊道和小庭院,它们是美术学生们的脑外之所,为一切我们能够想象到的青春画面创造了可能。这也让我们可以憧憬学校设计的意义,正在于以空间改造教育方式,帮助学生们破除单一规训,在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时光,激励出生命人性中所有神奇、灿烂的东西,所有可能。

刘珩
建筑师的叛逆来自“未卜先知”——以超前的方式观察到直指人心的东西,再通过空间的塑造将其放大。我认为,这在某种程度上不能被称为“叛逆”,而是以空间呈现对人性最真实、最深刻的理解。深圳市美术学校给予了我这样的体验。
城市具有两面性,一面是人文精神,另一面是技术和理性,这两面缺一不可。深圳市美术学校的成功,在于它将这两个方面结合在了一起。正如我的导师玛格丽特·克劳福德(Margaret Crawford)倡导的日常都市主义(everyday urbanism),差异化的空间使身处其中的人在每一天都能获得多元化的体验。

陆轶辰
我关注到深圳市美术学校在设计上的一些细节,比如24米的高层高、较薄的喷涂、放在屋顶上的操场、精心设置的间距,等等,其中很多都是不同于常规学校的“反向操作”,留下了建筑师和设计规范斗争的痕迹。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设计和建造过程中一定存在许多拉扯,也许健翔看到房子的每一根线、每一个角都能讲出一段故事。
我一直认为设计就像是医生进行诊断,但深圳市美术学校的设计更像是棋手在下棋。健翔看到了之后的十几步棋,把结构、材料和开发商、工务署的意见都考虑得很清楚,在一个混沌的系统里造出了一座既成熟又充满松弛感的建筑,这实在是一种很超脱的境界。

朱涛
深圳市美术学校的“叛逆”并没有颠覆建筑设计本身,它反叛的是均值化设计的套路,以及受到各种因素限制的建造过程。在标准化工作方式无处不在的压迫下,它成功向我们证明,仍然有解放想象力的空间,我们依旧能保有设计的松弛感、反叛精神和面对现实的摩擦力。
相比于“叛逆”,更贴切的说法或许是设计语言在高密度校园项目中的“软着陆”。相比以往的项目,深圳市美术学校的造价大大降低,这贴合了政策要求和外部城市空间的实际情况。即便如此,项目依旧呈现出清晰的空间秩序,设计效果十分惊艳。

范悦
从大的建筑结构到小的装饰细节,深圳市美术学校都展现出极为成熟的状态。画龙点睛的是,它并不像是一座功能性建筑,而是一种介于学校和非学校之间的设施,甚至就我个人的体感来说,它涉及教学之外的部分要多于真正用于教学的部分。
对于一般的学校而言,教学本身比较重要,建筑只是提供了空间载体。深圳市美术学校的魅力在于,它转而强调建筑这一本不会受到关注的背景,进而将人在其中活动的可能性放到最大。当下,社会对多样化校园空间的接受度也在渐渐提高,现在又有这样的建筑作品出现,非常令人欣喜。
学校项目要面对校方、家长、学生等多元主体,有些人对深圳市美术学校这种纯净的工业风审美可能并不感冒。在说服他人接受这种设计的过程中,您有没有遇到很多困难?
我想先谈一谈自己这几天的经历。我去了一趟云南,看到了一些完全没有建筑学习经历,甚至没有上过学的人造出来的房子,但我觉得他们做得比我们建筑师要好太多了。那些房子既经济又环保,而且物尽其用,空间和环境的关系十分融洽。我想,一切事物的理想状态都要说回到它的本来面貌。
我想说的是,也许社会中的许多人应当把观念转变过来,相信自然、朴实的东西是更好的。当然在实际建造过程中,如果造价允许,我们可能会在事后做打磨、修饰一类的工作,但如果不去做,我们为什么不能接受原原本本的真实状态呢?例如,在建造深圳市美术学校时,确实有一些人对展现清水混凝土的原貌产生了质疑,但我们在现场打磨之后,大家都能看到它的质感完全变了样。一切都会演化,人们看到了最终的成品,观念也在慢慢变化。这种流变给建筑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,但也让我们的工作有了更大的可能性。

何健翔
何健翔老师在过去做了一系列城市中的学校建筑,我很好奇,您在下个阶段会朝着什么方向前进?
我的经历其实很有意思,在中国城市建设浪潮最盛的时候,我出国留学、工作,避开了这一次浪潮。回国后我一度专心于旧建筑保护和更新,又避开了第二次浪潮。我真正参与的,其实是第三次浪潮中的学校建筑设计。当潮水慢慢变缓,建筑师们可能会形成不同的分支,流向不同的方向。就我个人而言,我对中心城市的项目会更加谨慎,在乡镇里的项目则相对更多。总的来说,我比较关注以下几个方向:第一,保护历史记忆;第二,在单一的城市中探索多元化、差异化的空间;最后,脱离“大建设”的范式,学会用低能耗、天然化的方式建造。
特别声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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